零和与正和Zero-Sum vs Positive-Sum

先看双方能否增加总收益，再看怎么分；对方获益未必就是你的损失。

竞争对手也能帮自己活下去。1997 年，史蒂夫·乔布斯在波士顿的 Macworld 大会上宣布：微软将向苹果投资 1.5 亿美元，并继续为 Mac 开发 Office。比尔·盖茨出现在会场大屏幕上，台下响起嘘声。对一些苹果支持者来说，微软得利就是苹果受损。但苹果需要资金和办公软件，微软也能从 Mac 用户身上赚钱。双方还解决了专利争议。继续争夺用户，与保留彼此赚钱的机会，可以同时发生。

为什么成立

同一笔交易里，创造收益和分配收益同时发生

卖家做一张桌子花了 60 元，买家最多愿付 100 元。双方以 80 元成交，卖家赚 20 元，买家得到比付款多值 20 元的桌子。与不成交相比，双方合计多得 40 元。若价格涨到 90 元，卖家多得 10 元，买家少得 10 元，总收益仍是 40 元：成交创造收益，议价分配收益。

总收益能否增加，取决于行动是否创造了新价值

严格的零和博弈中，每种结果下各方收益之和都是零；总和固定的博弈也有同样的利益对立。日常说的正和，指相对一个明确起点，总收益能够增加。用同一时期、同一货币衡量净收益变化，可写成：

$Δ G = i \sum Δ g_{i}$

白话说，把各方比原来多得或少得的净收益加起来。总和为零，是转移；大于零，是新增；小于零，是损耗。桌子交易能增加收益，是因为买家对桌子的估值高于制作成本。

有新增收益，也要让参与者拿得到

总收益增加不保证人人受益。合作多赚 40 元，却让一方少赚 10 元，这一方仍有理由拒绝。双方要找到愿意接受的分法。把正和误当零和，会把“对方赚了多少”当成失败指标。为压低对方收益而放弃成交，自己也失去了原本能拿到的收益。

出处

这一框架来自博弈论。冯·诺依曼在 1928 年证明了两人零和博弈的极小极大定理，并与摩根斯特恩在 1944 年出版《博弈论与经济行为》，系统发展相关理论。扑克是经典零和例子；正和分析则把视线扩展到交易与合作能否增加总收益。

换个领域看

技术

开放扩大用途

让别人免费使用技术，能扩大所有人的创造空间。1993 年，欧洲核子研究中心 CERN 将万维网软件放入公有领域。开发者无需先付许可费，就能搭建网站、编写工具。后来出现的许多用途，并非从 CERN 手里夺走一份固定收入，而是利用共同基础创造出来的。开放减少了许可控制，却扩展了技术的用途。

投资

利润可以新增

股东的回报可以来自企业经营创造的利润。两位投资者各持有一家企业一半股份。企业扣除经营成本后赚了 10 万元，全部分红，两人各得 5 万元，无须其中一人先亏掉这笔钱。若两人只争同一笔分红的分配比例，一方多拿就是另一方少拿。持有企业与争夺分配份额，面对的是两种收益结构。

个人生活

换任务省时间

家务按耗时分配，能让两个人都少干一些。一起住的两人每周都要做饭、打扫：一人做饭只需半小时，打扫要一小时；另一人正好相反。两项任务轮流做，每人两周花九十分钟。改为各做自己快的那项，每人两周只花一小时。两人都省下半小时，收益来自任务重排。

遇事时问自己

与维持现状相比，这个方案会让谁多得、谁少得，合计新增了什么？
我们争的是固定份额，还是能通过改变产品、流程或分工增加总收益？
如果对方赚得更多，但我也比原来更好，我拒绝的是损失还是相对差距？
新增收益怎样分配，才能让每个必须参与的人都愿意加入？
把费用、风险和受影响的第三方算进去之后，这笔合作还增加总收益吗？

边界与误用

当规则把争夺对象固定下来时，扩大总收益解决不了分配冲突：冠军只有一个，既定奖金多给一人就少给另一人。扑克玩家之间的输赢相抵，扣除抽水后，玩家整体还是负和。判断正和要采用同一基准，并计入成本、风险和第三方损失；两家工厂合作省钱，却把污染留给居民，不能只算工厂所得。不同人的满足感也不能直接相加。最常见的误用，是用“整体赚了”掩盖有人受损，再要求受损者配合。

练一练

两家设计公司准备共用一套素材库。与各自维护相比，甲每年能省12万元，乙能省3万元。但新增的维护工作都由乙承担，每年要花4万元。费用已经核实，数据权限也已谈妥。乙因此拒绝签约，甲认为乙没有看见合作的价值。

哪一步最能推动双方接受这项合作？

两名投资者计划把一栋空楼改成夜间配送站。与保持空置相比，扣除改造、运营和融资费用后，两人预计下一年分别净赚60万元和40万元。夜间噪声会迫使周边住户加装隔音设施，同期预计共花120万元。评估确认没有其他收益或损失，所有金额都按同一口径计算。

哪种判断最站得住？

一个社区今年有12万元助学金，全部发给两名已经确定的学生。资金不能追加、结转或用于其他用途，名额也不能改变。委员会正在商量两人各拿多少，有人提议用合作思路解决争议，让两人在这一轮都比原分配方案拿得更多。

对这项提议，哪种判断最站得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