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理、化学与工程 · 10/11
冗余Redundancy
给关键环节留备份和余量,让局部失效不至于变成整个系统停摆。
一艘原本准备登月的舱体,接过了让三名宇航员活着回家的任务。1970 年 4 月 13 日,阿波罗 13 号在飞往月球途中发生氧气罐爆炸,服务舱失去大量氧气,依赖氧气工作的燃料电池也无法继续正常供电。吉姆·洛弗尔、杰克·斯威格特和弗雷德·海斯放弃登月,转入登月舱,靠它的供电和生命保障设备维持生存。地面团队帮助他们节省资源、调整航线,最后再用指令舱返回地球。原计划中暂时用不上的另一套设备,此时撑住了整次任务。
为什么成立
备用通路把停摆条件变得更苛刻
一台泵就够供水时,再装一台能独立供水的泵,坏掉一台就不必停水。这就是冗余:多准备能接替关键功能的部件,或给现有部件留下承受额外负担的余量。
两台泵都在运行、任意一台足以供水时,系统只有在两台都失效后才会停水。设每台泵在同一时段内失效的概率都是 ,两台的失效相互独立,且没有其他停水原因,则:
白话说,系统停摆要碰上两次独立故障。每台失效概率为 10%,两台同时失效的概率就是 1%。
余量让负担增加后仍有承受空间
一根承重构件预计承受 10 千牛,按同一失效标准计算的承载能力为 20 千牛,安全系数就是:
白话说,设计载荷只用了承载能力的一半。备份靠另一条通路接替,安全系数靠同一构件多承受一些;它为载荷偏差和强度波动留下空间。
真正的备份要能躲过同一次故障
两台泵共用一条供电线,断电就会一起停。备用泵还必须有足够流量,能及时启动,并经过试运行。冗余的价值取决于故障后还剩多少可用能力,而不是平时多放了多少设备。
出处
冗余没有单一发明者,长期用于机械、土木和电气工程;安全系数则把承载余量写进设计。1956 年,数学家约翰·冯·诺伊曼发表《概率逻辑与由不可靠元件合成可靠系统》,研究如何通过增加元件和组织方式提高可靠性。阿波罗 13 号是备用能力挽救系统的著名工程实例。
换个领域看
商业运营
第二条供货路
面包店的备用供应商要能在主供应商停供后送来面粉。店主平时就向另一家磨坊少量订货,确认品质、交期和送货路线。主磨坊停机时,这家磨坊能接单,库存则撑过送货前的两天。若两家供应商都从同一座磨坊拿货,两份合同仍只有一条供货路。
航天工程
两套一起出错
1996 年,欧洲阿丽亚娜 5 号火箭首飞失败,主、备惯性基准系统先后因相同的软件错误停止工作。两套设备运行相同程序,遇到相同数据,就触发相同故障。备用系统能抵挡一台设备单独损坏,却挡不住两套程序共有的缺陷;这次事故把共同失效的代价暴露了出来。
个人投资
留钱等收入恢复
投资者留出的生活费,能让收入中断时的日常开支继续运转。一个家庭每月必要支出一万元,另留六万元可随时取用的现金。失业与股市下跌撞在一起时,这笔钱能支付六个月开支,让家人有时间寻找工作,也避免为付房租立刻卖出股票。这笔余量换来的是等待收入恢复的时间。
遇事时问自己
- 哪一个部件、人员或来源一旦失效,就会让整件事停下来?
- 它失效后,剩下的设备或资源能撑住最低需求多久?
- 主用和备用是否共用电源、地点、软件或上游,因而会一起失效?
- 我是否实际试过接管或恢复,确认备份能在可容忍的时间内起作用?
- 再加一份备份能减少多少损失,它的维护成本和新增故障点是否值得?
边界与误用
故障损失很小、恢复很快时,增加备份的成本会超过收益。多一套设备还会增加维护工作、切换环节和故障点;长期不用也不测试的备份,会在接管时暴露损坏。最常见的误用是把数量当成独立性:同一机房里的两台服务器会一起断电,同步备份会跟着复制误删。安全系数也只覆盖设计所考虑的载荷与失效方式,不能把漏算的故障变成安全。先修掉反复出错的源头,再为仍无法消除的故障留后路。
练一练
出版社的外文编辑要在周五下班前交付100页展览图录译稿。两位译员都熟悉术语,也能独立取得资料;每人当天最多完成60页,原计划各做50页。编辑认为,任何一人临时请假,另一人都能保证按时交稿。
哪种判断最站得住?
熟悉全部内容确实能减少交接障碍。但会做全部工作,不等于能在当天完成全部工作。
提前交换章节能让接手更顺畅。但两人已经熟悉术语和资料,减少交接时间解决不了产能不足。
总产能超过要求,看起来留有余量。但一人请假后,剩下的产能只有60页,仍差40页。
一人请假后,交付能力会少40页。备用译员必须能取得资料、理解术语,并在当天补上这个缺口。
这里要保住的是按时交付100页的能力。冗余是否有效,要看一人缺席后还剩多少可用产能;平时两人的产能相加,不能证明出事后仍能交稿。
一名急诊护士下夜班回家,曾因忘带钥匙被锁在门外。她希望以后遇到同样情况,半小时内能进门。同层的退休住户愿意代管钥匙,通常十分钟内能来开门;她的备用钥匙和备用手机目前都放在屋内。
哪一步最能支持她的目标?
全天营业的开锁店提供了另一条出路。但营业时间不能证明到场速度,也不能确认开门手续能在半小时内办完。
放在门外能够取得的钥匙,才有机会接替忘带的钥匙。实际试一次,还能发现联系不上或取用太慢的问题。
定期检查能避免钥匙临时失灵。但被锁在门外时拿不到抽屉里的钥匙,多配一把也无法解围。
手机有电确实有助于求助。但备用手机也被锁在屋内,发生这次故障时同样用不上。
这道题考的是备份在故障发生后是否可用。冗余不只要求多一件物品,还要求它取得到、接得上,并能在可容忍的时间内起作用。
一名退休教师每季度整理一次基金收益记录。券商的报表工具过去一年卡住两次,每次重新运行十分钟就恢复,记录没有丢失,也没有耽误交易。她考虑每年花3000元订阅另一套工具,只为在卡住时立即生成同样的报表。
根据这些情况,哪种判断最站得住?
缩短整理间隔看起来能减轻每次处理的负担。但题中没有证据表明卡顿由数据量造成,增加使用次数未必减少故障。
资产管理需要可靠记录,中断因此容易显得严重。但这里记录完整,也不耽误交易,短暂等待造成的损失很小。
另一套工具确实可能接手生成报表。但能接手只说明它有作用,还需比较节省的等待与每年的费用。
现有办法恢复快,过去一年的等待也很少。每年花3000元换取这点时间,缺少足够收益。
有备用通路,不代表值得为它付费。冗余适合保护中断代价较大的关键功能;这里恢复容易、损失很小,继续使用现有恢复办法更合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