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没成本Sunk Cost

已经花掉且收不回的钱，不该决定下一步；该看从现在起各条路的得失。

继续经营只会不断亏钱时，巴菲特选择关厂，即使已经为它投入了二十多年。1985年7月，他决定关闭伯克希尔的纺织业务，包括美国马萨诸塞州新贝德福德的工厂。此前，管理者调整产品、重排机器，还收购过另一家纺织厂，始终没能扭转困局。巴菲特在当年的股东信里承认，自己应该更早退出。旧机器、收购款和多年的投入，都无法靠继续开工自动赚回来；关厂让过去的失败显得刺眼，却能避免未来继续失血。

为什么成立

两条路都收不回的钱，会在比较中抵消

一家出版社放弃印书，反而能少亏两千元。编辑已为一本食谱书支付两万元的排版和摄影费，退不回来。印刷还要五千元，预计卖书只能收回三千元。继续出版，总共亏两万两千元；现在停止，亏两万元。已经付出的两万元，在两条路上都一样。

这笔无法随今天的选择收回的钱，就是沉没成本。决定继续还是停止的，是两条路从现在起有什么不同。把已付费用记为 $S$ ，未来收入记为 $R$ ，继续投入记为 $C$ 。在停止后没有收入、也没有新支出的这个例子里：

$V_{继续} = - S + R - C, V_{停止} = - S$

$V_{继续} - V_{停止} = R - C$

白话说，两条路都背着同一笔旧账，相减时旧账消失了。继续印书只能增加三千元收入，却要再付五千元，因此会多亏两千元。即使此前花的是二十万元，这个差额也不变。

想证明过去没错，会让人继续付钱

人会把停止理解成承认自己浪费了钱，于是用追加投入换取暂时不必认错的感觉。继续行动还保留着翻盘的想象，退出却让损失立刻摆到眼前。但新增支出买到的应当是未来的好处；它无法改变旧钱已经付掉的事实。

出处

这一原则来自经济学。杰文斯在1871年的《政治经济学理论》中已阐明，过去的投入不能决定事物未来的价值。1985年，心理学家哈尔·阿克斯与凯瑟琳·布卢默发表《沉没成本心理学》：剧院季票实验中，随机获得折扣的购票者，在前半季看戏次数少于付全价者。

换个领域看

商业

收购后仍可收缩

微软没有让收购诺基亚手机业务的旧投入，锁死后续经营规模。2015年7月，纳德拉领导的微软宣布重组手机硬件业务，并预计确认约76亿美元的资产减值。减值承认资产价值下降，重组则改变未来支出；已经付过的收购款，无法证明继续维持原有规模值得。

投资

回本不是卖点

投资者等股价回到买入价，无法让持有变得更划算。一位投资者以每股100元买入，如今只能卖60元，却坚持涨回100元才卖。在不计税费的比较里，持有相当于今天选择把每股60元继续放在这家公司。该看公司今后的价值与风险；过去支付的100元不会给它增加盈利能力。

个人生活

课费不替你选

退不了的课程费，不能替你决定每个周六怎么过。一位上班族付了3000元报陶艺课，上了两次后发现自己不喜欢，剩余课费无法退还。他每次去还得坐车一小时、付车费。若后续课程也没有他想要的收获，停止能省下车费和周末；继续上课只为了凑满次数，拿不回那3000元。

遇事时问自己

这笔钱现在能退、能转卖或能通过退出收回多少，真正收不回的部分是多少？
如果没人告诉我此前花了多少钱，只给我今天的资产和处境，我会选哪条路？
从今天起，继续与退出各会带来哪些收入、支出和实际好处？
我继续投入，是因为未来值得，还是因为不愿承认此前的钱已经损失了？

边界与误用

忽略沉没成本，不等于把现有资产和退出后果一起删掉。机器能卖的钱、合同可退的款、取消项目要付的违约金，都随今天的选择而变，必须计入。过去买来的设备、技能和客户关系若仍能带来收益，也有今天的价值。旧支出记录还能帮助判断项目是否可行。最常见的误用是把它当成劝退口号：项目已经亏钱，但若继续比退出更划算，就该继续；此前投入再多，也不能单独成为继续的理由。

练一练

市医院的信息科已花70万元开发护士排班系统，这笔钱无法收回。完成夜班调换功能还要20万元，预计能节省12万元的后续人工费用。现在停开发没有额外支出，已有代码也无法使用或转卖。信息科主任说：“已经做了一年，做完才对得起这笔投入。”

哪种判断最站得住？

一位父亲为带女儿参加异地机器人比赛，已付1200元订酒店，现在取消可退900元。赛事主办方随后提供了700元的协议酒店，两家酒店的房间、距离和交通费用都一样。入住原酒店不用再付钱。父亲说：“住宿费已经付了，就别再花700元换地方了。”

这句话漏掉了哪项关键比较？

一名纪录片投资人已出资400万元拍摄老船厂工人的退休生活，这笔钱无法收回。影片还差调色和配音，完成交付要再花60万元，平台随后会支付确定的90万元尾款。现在终止则要付20万元违约金。两条路都没有其他收入、支出或可出售的资产。

投资人接下来怎样判断最合理？